2009年4月6日星期一

交错的爱 (04/07 更新)

尽管裹着毛毯,身下也是厚厚的天鹅绒,寒意仍不断袭来。
没有空间可以蜷缩,身边的瑛士已经比平时更冰了,想起上次的睡颜,徹平不太理解为什么瑛士要拿方巾挡在他们之间,有什么可怕的吗?
想着自己正裹着毛毯盖着方巾,靠,这样比起来自己倒更像死人。
睡了醒,醒了睡,不知道多少次重复后,徹平终于感觉到了瑛士的动静:挪动起来,掀开棺盖,坐起,大概还伸了个懒腰,然后跨步出去。
在徹平以为瑛士忘记了自己的时候,瑛士掀开了方巾,如之前的每次那样轻轻抱起他,轻轻放在床上,仿佛他事隔玻璃制品。
徹平眼睁睁看着瑛士披风一扬,脚尖轻点阳台地面便消失在夜幕中,不由得从心底感叹:好帅。
不知是神游还是休息,过了寂寞又寂静的几分钟,徹平突然觉得自己像个主妇太太似的配合着瑛士的昼伏夜出实在很蠢。

走在街头,踩着水泥马路,手抚过路边的栏杆,一切都那么亲切可爱。
坐在拉面店里,热腾腾的咖喱乌冬划过唇际,真是……………………疼!
生活竟可以美好到让人忘记深刻的疼痛。
是的,这疼痛时刻提醒着自己,即使那位温柔多情的男士再优雅潇洒温柔体贴,他也还是恶魔,随时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嗜血者。
摸摸胸前的十字架,还在,但心里早已没底。
原来自己已经悲惨到了只有完全作好死的准备时才觉得不害怕。

走在回家的路上,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站在橱窗边,看着里面的洋娃娃,大概是听到了徹平的脚步声,这才转过身来望向徹平的方向。
“哥哥哥哥,你看这个和这个娃娃,如果你选你会买哪个?妈妈说我只能买一个。”
有些稚气的问题配上渴求的大眼睛,徹平心里有些责怪那位妈妈让孩子这么小就开始作选择。
小女孩的可爱让徹平心情大好:“我看看哦…………哦~是叫珍妮和茉莉啊!”徹平弯下腰,手撑在膝上夸张地感叹。
“嗯,而且还是限量款。”
徹平给吓了一大跳,瑛士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
“你快走!”徹平急忙扭过头叫小女孩离开,他不愿看到瑛士把邪恶伸向这个可爱的孩子。
然而他只听到一声不耐烦的“切”和一脸好笑的瑛士。
“小鬼你下手还真快。”小女孩带着有些撒娇又有些郁闷的表情走了,头也没回。
没回过神来的徹平被瑛士拽进了巷子。
“我的标记看来比十字架可靠唷~”瑛士轻轻抚摸着徹平的唇。突然一把把徹平推到墙上,在那还留有伤痕的唇上肆掠。

痛感和快感交错,细微的呻吟从齿间流出。幸好身后有墙壁支撑,否则早软到地上去了。瑛士摄血时那么爱激情前戏,这么多年经验相当老道了,一旦徹平陷入情欲,就只有被拿捏的份。
人生很多时候都会很狗血,比如美妙的时光总有人来打破。
“噢天哪,这真精彩!”小女孩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小瑛你比之前进化了!Goodboy!噢……”
女孩还在絮絮叨叨就被一个优雅的中年人拉走了。
虽然这下是再没有了障碍,但是气氛已经消失殆尽。尽管徹平还在半清醒状态,但是瑛士的一切酝酿已经完全被中断了。
“听着,除了我,谁也不能要你。”
好吧,暂且拿狗血电视剧里的话挽救一下气氛好了。

徹平躺在床上,起身却发现瑛士连同那华丽棺木一起不见了。
只记得自己在巷子里被吻到失去意识,不,比失去意识更可怕,是……如痴如醉。
打开电视,夜间新闻主播美妙的声音告诉徹平他已经睡了一天一夜。
在屋子里游走了一圈,家里就好像没有过瑛士的存在一样。
这一切………………是一场梦吗?
摸了摸唇,已经几乎痊愈了,但是伤口的确存在过。

“他走了。”徹平长舒了一口气,多日来的压抑一下子释放,简直有种超脱尘世的感觉,眼泪也就很轻易地奔涌而出。
“啧啧…………真舍不得哟…”听声音就知道是谁,那个不能说是孩子的孩子。
“你又爱上小瑛了?”那晚的小女孩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小皮鞋踢上踢下,一笑露出两颗尖利的牙齿。
“你们为什么一刻都不消停!”
徹平这次是真的愤怒了。
“生气起来还是那么可爱~~每次都给小瑛那小鬼先下手了一步,太可惜了。”小女孩啧啧着,完全不理会徹平的崩溃。“别那么讨厌我们嘛~~~给了小瑛永生的还是你来着……”
“什么?”
“命运真的对你和小瑛很好。”女孩幽幽地看着徹平:“每隔那么短的一段日子就能见面,像我和勇太却再也不行了…………”
女孩说这话时,手握紧了胸前的项链坠。

“别让小瑛等太久哟~”女孩留下这么一句就离开了。
刚才全部的话就像是水流过双耳一样,流走了,却还留下一些 。
“说得好像我和他很熟似的……我给他永生?…”
“喂等等!……”徹平跑到阳台上张望,小女孩早已不见了身影。
寒意四起。
不知道为什么,瑛士在的时候,徹平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然而瑛士走了,心慌并没有消失,而更有了一种令人无法承受的恐惧。如同冰水在血管里流淌,不知温暖为何物。

2009年4月1日星期三

交错的爱 (04/01 更新)

说完徹平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上,有些长的黑色刘海自然的向脸侧搭拉着,脸的轮廓是温柔的弧线,被头发遮掩着,在月光下就像天使一样。
天使的对面,黑色的斗篷垂到床上,把瑛士整个人都融入在黑暗中。
影子把徹平遮得有些灰暗。
多希望影子遮得到的部分可以变成和自己一样……
“我……没有兴趣。”瑛士很艰难地把视线从徹平的身体收回,双手撑着坐在徹平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幸好之前有摄足够了血,否则又会做出他讨厌的事了。
“我有兴趣。”
“嗯?”
“我对你有兴趣。”徹平缓缓坐起,其实刚从情欲中清醒,胸前还在微微起伏,脸上也有漂亮的红晕:“告诉我你的故事吧。”
“我?我有什么故事?……或者说,你要听什么故事?……”
“随便说说吧,你一定活了很多年。”
“……要听我是怎么让这国家最冷艳的女人在疼痛中为快感而尖叫吗?”瑛士恢复了之前的嬉皮。

徹平想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一脚踢飞了瑛士。
可是无可奈何,从下方看瑛士的尖牙看得清清楚楚,仿佛还可以看到残留的来不及吞下的血滴。那幻觉的血滴狠狠地刺激了自己。因为失去理智,所以本能地用力给了他一脚。从来没有打过架,在踢陷瑛士的腹部时,连徹平自己都觉得腿很疼。
“你这样的反应……让我很难受啊,呵呵。”瑛士当然是毫发无损,而且乐呵呵地。
“……抱歉。”
“哈,没事,你伤不到我。”瑛士这话算是给了徹平个大打击。
“说说你吧,不说女人不说吸血,就说说你。”
“我?Wentz瑛士啊。”
徹平有那么一种再踹一脚的冲动。
“介意我问你的过去么?”徹平决定无视他,直奔中心。
“…………呵呵,我的过去你再了解不过了。”
“你是爸爸妈妈都是吸血鬼么?……我是说血族。”
“不是。”
“噢?那你就是被血族变成现在这样的?”徹平心里有些欢喜,这样的血族,应该会保留一点人类的性情吧。
“嗯。”瑛士收起了笑脸,像是被徹平的认真感染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开心的往事。
“介意我继续问下去吗?”
瑛士耸耸肩,在徹平身旁躺下,侧过身搂着他。
虽然有点反感,但是现在对瑛士的兴趣大于一切,徹平尽量显得自己不抗拒。
“你变成这样多久了?”
“…………二十一年。”
“……………………”
“怎么了?”
“真年轻啊……”
“嗯哼?谢谢……”瑛士勾起微笑,亲了亲徹平的脸。
“…………………瑛士先生,你最终是一定要杀死我的是么?”
“是一定会。”
“那……告诉我我还能活多久吧……”
“我不知道。”瑛士更靠近了些,鼻尖蹭着徹平的脸,落下琐碎的轻吻。

徹平还想问点什么,瑛士却抱起了他:“问了这么多,满足了吗?”笑容满面,眼睛都弯了起来的瑛士,一语惊人:“不要关心这些有的没的了…我们好好睡一觉吧。”
徹平看到自己正向那华丽的棺木靠近。不知为何,他并不害怕,倒有种探险的兴奋了。棺木里会不会是另一个时空?
瑛士轻轻放好他,棺木很宽敞,这让徹平觉得瑛士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而挑选的。大概是因为是新弄来的,和想像的阴冷不同。柔软的深紫色天鹅绒垫子,还有一些不知是什么品种的白色花朵,幽香袭人。
这家伙连睡觉都这么讲究……难怪吸个血还那么多前戏了。
薄毯轻轻盖在徹平身上,迎上的是瑛士仍然充满笑意的双眼:“你会受不了的,但是我想和你睡。有这个会好很多。”
徹平觉得瑛士如果是活人,一定很受女孩子欢迎,如此温柔体贴。

棺木里睡了两个身体的时候才觉得有些挤。关上木盖前,瑛士拿出了一块方巾,相隔五厘米不到的距离凝视徹平的双眼叮嘱:“用它遮住我的脸或者你的脸,到我醒来之前不要掀开它,如果你不想惶恐地度过美好的睡眠时光的话。”
徹平选择了盖在自己脸上。
“睡吧……”不知为何瑛士加了一句:“如果你醒了,如果不能继续睡到我醒来,你就打开盖子出去吧。”
徹平知道再过几小时棺木外面就会洒满阳光。
“好。”

2009年3月30日星期一

交错的爱 (03/30 更新)

徹平对于自己喊出那个名字很莫名,但是此刻更让他感到莫名的是瑛士。他分明看到了眼泪从瑛士的眼角滑落。
“你叫了我的名字!你说你不会记得却叫了我的名字!你这个魔鬼!……”瑛士突然移动到了徹平面前,摇晃着徹平,手指仿佛要嵌入般的紧掐着徹平的肩头。
“你这个魔鬼!你把我弄成这样,却仍然记得我!……”力道越来越大,徹平觉得自己快要给他捏碎了。因为疼痛而早已泣不成声,无法开口说话。
在徹平虚脱地闭上眼睛等待死亡时,瑛士却吻上了他。激烈地,狂热地。早已变长的尖牙刺伤了徹平的口腔,然而血液没有从嘴里流出,而是被瑛士全数吸取。
好吧…终究还是想吸血………就这样吧,这样的痛苦日子,是还不如死了算了……
瑛士愣的停止了摄血,看着徹平已经昏厥,脸上已近乎没有了血色,他心慌起来。
再次睁开双眼,却不是身处天堂。
“哦……你要分几次吸完是么……”
徹平知道自己身处的地方是自己的床,呆望着天花板静静地低喃:“我可以求求你么……间隔缩短点…………”说罢便闭上了眼睛。
我的嘴唇…是不痛还是已经痛到麻木了?
“徹平,对不起……”床边的人平静地说:“我好想给你输血…但是我不行……对不起……”
徹平感到他把自己的手握在手心,觉得很恶心,但无力挣脱。
“徹平,我好想你……你还是你,这太好了……”
“瑛士……”徹平觉得每动一下嘴唇都是极大的折磨。
“嗯?”
“Wentz瑛士……”
“……”
“…你的衣服,上面有名字……”
“………………”瑛士看着徹平无力的样子,良久后抚上他的头,前额靠着徹平的脸颊,在他耳边哭泣。
“可是你是徹平……”
“请你不要碰我…杀死我也好………你让我恶心。”虽然没有睁开眼,徹平却像是亲眼看到一样清楚地感觉到瑛士在听完这句之后便睡着了。
睡梦中的瑛士力量仍然非常大,徹平无法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
看到窗帘是拉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徹平觉得很安心,嘴唇处却还传来着丝丝隐痛,刺激着他要去拉开那窗帘,让次日的阳光焚烧身边的魔鬼。
为什么不一次解决我算了…………徹平默默地啜泣。

瑛士觉得自己有必要弄个棺材来,没有棺材,自己即使睡着了也是在消耗能量。
徹平还在睡,不知是累的还是不想醒。唇上还有干掉的血迹,这在瑛士看来极度诱惑,但徹平脸上的泪痕却提醒着他不能冲动。
再进屋之前,瑛士抹干净了嘴边的少女的鲜血,轻轻地在地毯上放置好棺材。
然而床上没有徹平的身影了。
厨房里传来轻轻的杯碟声。

刀快要划破皮肤的那刻,瑛士给了徹平的腰侧重重一击。刀掉落在地上,瑛士披风一甩便被扇得老远。
徹平瘫软着坐到地上,抬起头却是漂亮的微笑:“我在给你准备晚餐啊,不好么?……”
“…………我不爱喝你的血,它让我恶心。”瑛士的语气冷得像冰一样,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像是要把徹平吞没。
徹平低下头,瑛士看不清他的表情。捏着他的下巴抬起,瑛士看着他没有焦点的双眼,轻轻地在他耳边吹气:“美丽少女的鲜血才会让我为之疯狂…你什么都不是……只是我极饿时将就的储备食罢了。”
徹平毫无反应,就像是没听到一样。瑛士抱起他,轻轻地放在床上,压上他,继续暧昧的话语:“但是不可否认,你的身体可比那些女人有吸引力多了……”
轻慢地抚摸让徹平颤抖起来,他害怕,他怕极了。
然而他却平静地微笑着,同样抚上瑛士冰冷的胸膛:“那么……你就对我的身体下手吧?呵呵,不吸血,做死我也行……………”

2009年3月29日星期日

交错的爱 (03/29更新)

徹平不大能理解为什么这个魔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逗自己…自己的力气是远不及他的,一口气咬下去不就得了么…难道吸血鬼也要讲究情调?看过的为数不多的这方面书上都说,经过范赫辛这样的猎人一族的捕杀,生存下来的吸血鬼多是老奸巨猾的名门贵族,而且其中像德古拉那样的“资深级”老鬼都没能幸免……
想着这些,徹平突然有点鄙视和不屑床上这个鬼中小辈。
白天是吸血鬼的休眠时间,难怪他会在关键时刻睡着了,切,真破坏情调。

现在床上那个没有心跳和呼吸的他,因为精致的脸和可爱的睡容,怎么都让人觉得恐惧不起来。休眠时期的他,脸上竟有了红润的血色,唇也变成了嫩红色,看上去就像个偶像明星。
徹平觉得自己在有保护措施之前不应该和他作对,那太愚蠢了。

外面阳光明媚到有些刺眼,徹平拉起了窗帘。洗好衣服就抱下了楼去晾。踏入庭院时,觉得温暖洒遍了全身,活着真好。
和路过的邻居大叔打着招呼,大叔笑笑:“演出服啊?”,徹平也笑笑。谁能想到这样比阳光还灿烂的清秀少年才刚刚经历完死亡般的恐惧,现在在晒的还是可能置自己于死地的人的衣服呢。
黑色的礼服,和阳光和蓝天和庭院都格格不入…白色的丝质衬衫倒显得融洽得很。
不知道能不能晒……徹平觉得自己应该去翻翻那些名著小说比较好,但又不知道那些东西有没有用。
那些作者里,谁又见过真正的吸血鬼呢…………

人类就是这样有趣的物种,到这个时代,光十字架就设计了上百种款式。
徹平买了个最简单的银质十字架,平滑寒冷,然而一握入手里,就被手心温热了。

天色不早了,好像黑夜在迫不及待要张开它的斗篷。
旋转着钥匙孔的时候,十字架还躺在口袋里。
“你回来啦……”徹平听到这个魅惑的声音才意识到,十字架放口袋里是来不及拿的。
系上链扣,胸口闪起一点银光。
瑛士还是躺在床上,声音不再那么气若游丝,但是仍非常虚弱。

“…………过来好吗?”瑛士轻轻的声音就像是小孩子在向母亲要糖吃。
“不了,你需要什么就说吧…”徹平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和温柔,尽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靠温柔打消他伤害自己的念头”这样愚蠢的想法。
好像…………是出自内心想要对这魔鬼温柔的笑似的……
“……我只是想亲亲你…”徹平始料未及这样一个要求。
瑛士看到了徹平胸前摇摆的十字架,觉得很刺眼,刺到心都仿佛痛起来……其实十字架只是个传说,他知道让自己痛苦不堪的是徹平的防范。
“算了…你不用过来了……”苍白的手抬起又放下,瑛士觉得有久违的哭的欲望。这让他害怕,他以为在那天以后再也不会哭泣了。然而他又不得不承认,从看到徹平的那一刻起,他就克制不住自己想哭的情绪。
“嗯…那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就行……我就在这边写东西,你继续休息吧…”
“你希望我好好休息,最好不再醒来…”瑛士读出了徹平的心思,在徹平惶然失措时轻笑一声,仍旧用那忧伤的轻声细语说:“你知道夜晚才是我的活动时间…但是你这样希望……”瑛士的眉头凝起。

徹平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吸血鬼忧伤得很真实。
瑛士苦笑着闭上眼睡了,徹平仿佛感觉到呼吸着的空气都带上了瑛士的那股忧伤,让人觉得鼻酸。
连续几天,瑛士都没有起来,徹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去摄血…也不想知道。
瑛士的脸比初见时更苍白了,好像白纸一样,两颊也深陷了下去,手指也瘦如柴棍。
吸血鬼会不会自己死的?……好像不会…不是又叫不死族么……
“徹平,我大概快死了吧……”房间里很宁静,所以即使这时瑛士的声音已经轻到和空气一样,徹平却仍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全部。
“真的不能亲亲你么……我很想…想的要疯了………”

长时间的压抑和恐惧早让徹平痛苦到要抓狂:“…………亲亲!你这家伙的亲亲到底是什么意味!想亲吻然后吸干我么?你为何不说你想亲亲我的十字架?”
瑛士呼的一下坐起来,之前的病态全无。金绿色的眼珠直直地盯着徹平,竟像是有眼泪的光闪。
“如果那十字架嵌在你的身体里我早就吻到你浪叫!”
徹平愣了片刻后跌坐在椅子上,他第一次见识瑛士的愤怒。
“你发誓只是亲亲?……瑛士?”
在他念出名字的时候,他能感觉到瑛士那咄咄逼人的愤怒消失全无。
“你不是说你不会记得我是谁么?……”轮到瑛士愣住了:“你不是说你不会再是你么?”

2009年3月22日星期日

交错的爱 (03/22 更新)

其实很容易就挣脱了,对方只是无意识的动作而已。
徹平觉得这一夜受的惊吓可不少。他打开浴室的灯,把那一团黑黑白白的湿衣服全倒进脏衣篮里。
“我要是穿上这个就是最高级的Cosplay了……”徹平突然很佩服自己这个时候还能想些这有的没的,真会苦中作乐。
笔挺的立领内沿有一行暗金色的绣字,是漂亮的花体英文。“Wentz…Eiji…Eiji?念怎么像日语……Eiji…英二………………瑛士?”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徹平觉得头有点痛。
大概不能直呼他的名字……徹平把衣服轻轻放回篮里。
回到房间,宁静下来徹平的大脑才终于开始思考一个严重的问题:该拿床上这个,这个人怎么办?
“我的神啊…我是不是有病…我居然让一个吸血鬼进了屋子……”

瑛士清醒过来的时候,徹平正打着呵欠一脸低血压地煎着鸡蛋。
鸡蛋,燕麦粥,三明治。
瑛士靠在厨房门边,看着忙于早餐的人经过再三思考,打开冰箱拿起了所有的生肉,然后把里面不多的血水倒到一个玻璃杯里。
觉得有些可爱,嘴角不自主地勾起一抹笑,轻蔑的嘲弄起那个傻瓜:“我可不会喝那种难喝的东西……”
徹平的动作嘎然而止。
瑛士走到他身后,看到他全身都在颤抖却不敢回头。
笑笑,从背后搂住,感觉怀抱里的人瞬间僵直了。右手三个手指捏住徹平的下颚轻轻向右拉动,使他从脖颈到肩头形成了一条漂亮的弧线。徹平因害怕和绝望,还有些许的不甘心而强烈地战栗着。
一个吻轻轻印在锁骨上,离开,然后是下一个吻。很痒,还有略微的牙齿压迫的感觉,但是徹平笑不出来。
他因没有感觉到想像中刺破皮肤的痛感而紧绷着,又因敏感处的舔舐而变得无力。
终于还是因快感而开始瘫软,靠在瑛士寒冷的怀里,呼吸变得急促。逐渐升温的身体和瑛士的身体形成强烈对比。
瑛士仿佛很高兴看到他这样的状态,把他打横抱到床上,压上他的身,手也伸进他的短衣里抚摸。冰凉的触感在胸腹部游走,下身也承荷着寒气逼人的重量。随着徹平的身体越来越燥热,对寒冷也越来越敏感。眼神开始慢慢失焦,愈发急促的呼吸已经接近于喘气。

迷蒙中徹平看到了瑛士带着光芒的笑容和贪婪的眼神。
“走开!你这个魔鬼!”一把把瑛士推到撞上柜子。
瑛士一脸懵地看了徹平很久,这之间徹平的想像是“我作了蠢事…他一定会很愤怒地闪电般扑上来然后一口咬断我的气管…………”

徹平静静地躺在那儿,瑛士却是慢慢走过去,弯下腰。徹平能感觉到他靠近时,呼吸撩拨着自己的每一根神经,却又觉得很恶心。
深深的绝望,让徹平自暴自弃的端详起面前的人。英气的眉宇,深情的眼神,红润的唇,尖牙已经退缩到和普通人的犬牙差不多。不像那些小说里说的那样有血腥腐烂的杀气,反而全身笼罩着忧郁和情色。
然而瑛士笑了,不知是什么意味,却确实是笑了,露出完整的尖牙。徹平却觉得并不可怕了,那个笑容很好看,很迷人。虽然仍然提防和害怕着,却不能让自己的视线离开那双漂亮的眼睛。

瑛士俯视着有些开始发愣的人,像是忘记了之前的事,要亲吻他的脸。然后却不再起身。
徹平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倒在自己身上开始熟睡的他,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算是………………逃过一劫了吧?

交错的爱

这个夜晚有点奇怪,徹平莫名地觉得心悸,甚至不敢看窗外的电闪雷鸣。他不是害怕雷声的人,但是这听似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雷声,此时却让人莫名其妙的无法不怕。
瑛士此时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透过玻璃看到床上的人明显因为紧张心烦而没有入睡,这不知会不会对自己不利,但是自己真的需要补充一下力量了。

徹平是在决定起床拉上窗帘结果发现阳台上的黑影时叫出声的。
虽然是男生,但是这时候这种反应不能算是孬种。因为蜷缩着甚至都不挪动的瑛士看上去连是不是生物都无法辨别。

又一个把世界照亮如白昼的闪电。

这倒是让徹平看清了那是个人。穿的衣服似乎是皮质的,被雨淋湿再被闪电照亮,反射出白色的光……像是风衣,而且是大立领,把背对自己的头都遮了小半。头发不知道是什么颜色,很浅,至少和衣服比对起来是这样。
总的来说,看上去就像电影里的怪盗…………或者非人类。

第二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徹平觉得头皮发麻,从胸腔凉到脚尖。
然而仿佛不能控制自己,他慢慢地靠近那团一动不动的黑色。跪下身,指节轻叩了几下玻璃门,说着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你还好吗?”
这话语速平缓音节轻跳感情真挚,像是小心试探却又仿佛早已相识。
然而即使是正常人也无法隔窗听清徹平那轻得像羽毛一样的话,何况一个看上去不能说是正常状态的人,而且还是背对着。
徹平一愣神,就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幻境。看到两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一个先开口了:“不管是不是个人,但是一定是个麻烦…而且还很危险,绝对不能靠近,绝对不能。”
另一个却带着更强的气场:“他看上去如果是人,也是个废人,不是人就是个废物,如果他要伤害我就直接闯进来了,一扇玻璃门能挡住?”

其实徹平是赞同第一个自己的。
但是第二个自己一挥拳就把第一个自己打了个烟消云散。
徹平目瞪口呆地看着留下来的那个自己在一点点靠近:“如果救下他,也许他会放过我……他如果不是这个状态,那么他一开始并不怀好意,赌一赌也许能救自己一命…”
当说话的脸靠近到穿透自己,瞳孔重叠,徹平才一个机灵清醒过来。
什么鬼话…一定有古怪,我才不会信…………
尽管这样清醒地想着,但是身体仍不受自己控制地开始打开玻璃门的锁。
徹平感觉每一个动作,心里都会涌起强烈的悲伤,知道泪水静静流下时都不明白到底有什么让自己难过的事。

“不要……”徹平哭着哀求,哀求自己。极力抑制手去拉门,却无能为力。悲伤已经大到让心脏有种胀痛。害怕和期待,悲伤和欣喜,混杂着的感觉很奇妙也很难受。
手触到那个人的时候,所有复杂的情绪都烟消云散。
那人的衣服冰冷地滴着水,把地板都弄湿了,前额的长发遮掉了半张脸,皮肤白皙到不像话。
徹平带着赴死的勇气帮那人擦身体,换衣服。触到皮肤的那刻,徹平觉得连心都颤抖起来。那冰冷的触感可没比湿衣服好多少……隔着毛巾都能感觉寒冷从手心传来流遍全身。
换好衣服时徹平已经适应了那非人的温度,忐忑地呆望着。其实,早就看到了那苍白嘴唇下……尖牙的寒光。
“我为什么要救你啊……”徹平现在也只有绝望了。也就大胆起来,隔着薄毛巾抚摸那人的脸庞。划过那没有温度的嘴唇时,徹平还小心探入地摸了摸那尖牙。
那人却有了动静,徹平感到了轻微的咬合动作,慌忙收回手指。他惊奇地发现刚才的咬合居然让自己兴奋了。
这可不是好事……随着那人的眼睛睁开,徹平的兴奋感越来越明显。
金绿色的眼睛,闪烁着漂亮的妖魅感……徹平有些被迷住。就这样直勾勾地对视着,徹平觉得那双妖瞳弥漫起一股忧伤,情不自禁地抚上那人的脸庞,徹平知道自己的脸上写满了不应该有的疼惜。

当那脸上浮现出有些邪恶的浅笑时,徹平才隐隐觉得不安,然而那人又马上失去意识了。
此时应该不能称他为人了。灰金色头发,金绿色眼珠,没有一丝血色的苍白皮肤,黑色的指甲……虽然不如想像中突出但确实存在的尖牙。
他是个年轻的吸血鬼……只是看上去年轻,也没有那些书里所写的腐尸味。

他的身子很轻,和强壮完全不搭边的徹平很轻易就把他抱上了床。
但是他的力气很大,这是在徹平仔细端详他时,被他一把拉倒在胸前时感觉到的。
尽管这个拥抱好像并不带有恶意和伤害欲,冰凉的触感和下身重燃的兴奋仍让徹平想要极力挣脱。
身体在一边抗拒却又一边渴求着什么………………很难受。

2009年2月1日星期日

18℃

“我回来了。”
玄关的灯亮起柔和的光,足够照亮那小小的一平米的空间。
静悄悄的屋子里一片黑暗。
他没有开灯,轻车熟路地走过客厅,书房,甚至连在浴室洗漱也是在黑暗中进行。轻轻地完成所有动作,轻轻地打开卧室门。
似乎还是把卧室里的人吵醒了似的。他温柔地抱歉: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他轻轻地爬上床,沉沉睡去。

早晨的阳光照在被子上,暖暖地让人不想起来。
他今天开始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手下意识地往身旁一捞,只有被单擦过的触感。
他缓缓的睁开眼。灰绿色的眼睛像晨露般清澈。
思念,还有一点点难过。
早已睡醒,只是不愿睁眼确认身边的空荡。

几个月前,徹平拉开家门,说着“不要来我的片场打扰我,我也不会去找你。”
然后就是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个屋子,这个房间,这张床。
莫名其妙的分别,莫名其妙的让人烦闷。
“我回来了”成为了改不掉的习惯。
习惯的下半句却听不到了。
手机在床头响起。

“唔喂瑛士!放假了吧,一起去哪玩玩吧。”是剧组的泉。
他很久没有这样走在热闹街头了。
泉在身边喋喋不休着。
行人擦身而过都只是一脸惊艳,然后回头看看这个在电视上见到太多次的大话精……和他旁边看上去更大话精的大话精。
“噢噢好大的徹平君啊。”泉拉高的声音拉扯着他的视线。
巨幅展板上的徹平,和他看过千万次的徹平一样,融化人心的笑着。
他望得出了神。

“喂瑛士,喂!瑛士!”泉伸手在他面前晃晃。
“嗯?…………哎哟你吵死了。”
“……你脾气还真差诶。”泉撇撇嘴,把手放在脑后交叉:“我说,不如我们去徹平君那里探班吧。”
“………………”
“不去吗?”
“………………不,我拍的时候他也没来探我的班。”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埋怨还是在搪塞。
“…………你还是小孩子吗……”

他不再说话。抬头盯着展板,眼神平静又深邃得可怕。
“你这家伙……走走,今天我还就非去不可了。”泉完全懒得管他那莫名其妙的深沉。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半推半就还是鬼使神差。
一个小时的车程晃晃就过去了。
踏进片场前,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除了期待还是期待。

“徹平君徹平君……,啊,在那。”
“哪?”
他不知道自己是意识驱使还是条件反射。
徹平就站在片场正中央,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单薄的长袖棉T,袖子有些盖住了手心。实在朴素的衣服,在徹平身上却让人只觉出一种干净的气息。
“好美。美得让人不知道用天使还是精灵来形容。”泉感叹着。
“…………………………好了你恶心不恶心…走吧。”
他不知道是在厌恶还是在逃避。

徹平抬起头,像是感到了什么,偏过头来就看到了来不及走的他。
“啊咧…小瑛?”精致的脸上写满惊讶。

“喔喂!徹平君!”泉倒不顾他的恶寒,热情地朝走来的徹平挥手。
“这里挺远的哎,你们怎么有空来?”徹平也灿烂地笑着推推泉。
“我可没……”
“杀青啦!放几天假!”泉的聒噪盖掉了他冷漠的咕哝。
“我今天还有最后一段,等会一起回去吧!”徹平似乎是没听到那声低哝。
“哎?你今天回家?”这话在徹平的话音刚落就飞了出来。
徹平强忍住笑,对一脸傻样的他点头。

一次就通过了,半小时后两人就坐在了回市中心的车上。
泉在前排睡了,他头歪向车外也佯装睡觉来避开尴尬。
肩头忽然一重,他知道徹平又习惯性地在睡着前把头栽向自己了。

“徹平…”
“嗯?”
“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是呢,我也是。”
“为什么忙到家都不回呢……”
“因为觉得我们需要一点距离了…”徹平轻轻地说,开始进入梦乡:“那样才会觉得很思念……”
“徹平…”
“………………”
“其实我忍不住偷偷去过你片场…”
“………………”
“…………睡了啊…”
“………………”

其实我也是。
也会在片场低喃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来。
也会在早晨不愿睁眼面对只有自己的床。
也会偷偷的去片场探班,还很丢脸的被泉抓个正着敲了一顿拉面。
其实我们都没法离开。

玄关的灯亮了,两排手指叠在开关上,他们笑。
一平米的地方,还是要拥挤着不让对方先脱鞋才有趣。
他放好两人的鞋,屋子里一片黑暗,那伴随了几个月的熟悉感觉又涌上来。

“我回来了…”他不由自主地低喃,然后摸黑前进。
客厅的灯亮了,徹平站在那片明亮中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有着孩子找到糖果的惊喜和幸福。
“你回来了。”轻柔的声音,温暖的怀抱。
美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