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4月6日星期一

交错的爱 (04/07 更新)

尽管裹着毛毯,身下也是厚厚的天鹅绒,寒意仍不断袭来。
没有空间可以蜷缩,身边的瑛士已经比平时更冰了,想起上次的睡颜,徹平不太理解为什么瑛士要拿方巾挡在他们之间,有什么可怕的吗?
想着自己正裹着毛毯盖着方巾,靠,这样比起来自己倒更像死人。
睡了醒,醒了睡,不知道多少次重复后,徹平终于感觉到了瑛士的动静:挪动起来,掀开棺盖,坐起,大概还伸了个懒腰,然后跨步出去。
在徹平以为瑛士忘记了自己的时候,瑛士掀开了方巾,如之前的每次那样轻轻抱起他,轻轻放在床上,仿佛他事隔玻璃制品。
徹平眼睁睁看着瑛士披风一扬,脚尖轻点阳台地面便消失在夜幕中,不由得从心底感叹:好帅。
不知是神游还是休息,过了寂寞又寂静的几分钟,徹平突然觉得自己像个主妇太太似的配合着瑛士的昼伏夜出实在很蠢。

走在街头,踩着水泥马路,手抚过路边的栏杆,一切都那么亲切可爱。
坐在拉面店里,热腾腾的咖喱乌冬划过唇际,真是……………………疼!
生活竟可以美好到让人忘记深刻的疼痛。
是的,这疼痛时刻提醒着自己,即使那位温柔多情的男士再优雅潇洒温柔体贴,他也还是恶魔,随时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嗜血者。
摸摸胸前的十字架,还在,但心里早已没底。
原来自己已经悲惨到了只有完全作好死的准备时才觉得不害怕。

走在回家的路上,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站在橱窗边,看着里面的洋娃娃,大概是听到了徹平的脚步声,这才转过身来望向徹平的方向。
“哥哥哥哥,你看这个和这个娃娃,如果你选你会买哪个?妈妈说我只能买一个。”
有些稚气的问题配上渴求的大眼睛,徹平心里有些责怪那位妈妈让孩子这么小就开始作选择。
小女孩的可爱让徹平心情大好:“我看看哦…………哦~是叫珍妮和茉莉啊!”徹平弯下腰,手撑在膝上夸张地感叹。
“嗯,而且还是限量款。”
徹平给吓了一大跳,瑛士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
“你快走!”徹平急忙扭过头叫小女孩离开,他不愿看到瑛士把邪恶伸向这个可爱的孩子。
然而他只听到一声不耐烦的“切”和一脸好笑的瑛士。
“小鬼你下手还真快。”小女孩带着有些撒娇又有些郁闷的表情走了,头也没回。
没回过神来的徹平被瑛士拽进了巷子。
“我的标记看来比十字架可靠唷~”瑛士轻轻抚摸着徹平的唇。突然一把把徹平推到墙上,在那还留有伤痕的唇上肆掠。

痛感和快感交错,细微的呻吟从齿间流出。幸好身后有墙壁支撑,否则早软到地上去了。瑛士摄血时那么爱激情前戏,这么多年经验相当老道了,一旦徹平陷入情欲,就只有被拿捏的份。
人生很多时候都会很狗血,比如美妙的时光总有人来打破。
“噢天哪,这真精彩!”小女孩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小瑛你比之前进化了!Goodboy!噢……”
女孩还在絮絮叨叨就被一个优雅的中年人拉走了。
虽然这下是再没有了障碍,但是气氛已经消失殆尽。尽管徹平还在半清醒状态,但是瑛士的一切酝酿已经完全被中断了。
“听着,除了我,谁也不能要你。”
好吧,暂且拿狗血电视剧里的话挽救一下气氛好了。

徹平躺在床上,起身却发现瑛士连同那华丽棺木一起不见了。
只记得自己在巷子里被吻到失去意识,不,比失去意识更可怕,是……如痴如醉。
打开电视,夜间新闻主播美妙的声音告诉徹平他已经睡了一天一夜。
在屋子里游走了一圈,家里就好像没有过瑛士的存在一样。
这一切………………是一场梦吗?
摸了摸唇,已经几乎痊愈了,但是伤口的确存在过。

“他走了。”徹平长舒了一口气,多日来的压抑一下子释放,简直有种超脱尘世的感觉,眼泪也就很轻易地奔涌而出。
“啧啧…………真舍不得哟…”听声音就知道是谁,那个不能说是孩子的孩子。
“你又爱上小瑛了?”那晚的小女孩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小皮鞋踢上踢下,一笑露出两颗尖利的牙齿。
“你们为什么一刻都不消停!”
徹平这次是真的愤怒了。
“生气起来还是那么可爱~~每次都给小瑛那小鬼先下手了一步,太可惜了。”小女孩啧啧着,完全不理会徹平的崩溃。“别那么讨厌我们嘛~~~给了小瑛永生的还是你来着……”
“什么?”
“命运真的对你和小瑛很好。”女孩幽幽地看着徹平:“每隔那么短的一段日子就能见面,像我和勇太却再也不行了…………”
女孩说这话时,手握紧了胸前的项链坠。

“别让小瑛等太久哟~”女孩留下这么一句就离开了。
刚才全部的话就像是水流过双耳一样,流走了,却还留下一些 。
“说得好像我和他很熟似的……我给他永生?…”
“喂等等!……”徹平跑到阳台上张望,小女孩早已不见了身影。
寒意四起。
不知道为什么,瑛士在的时候,徹平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然而瑛士走了,心慌并没有消失,而更有了一种令人无法承受的恐惧。如同冰水在血管里流淌,不知温暖为何物。

2009年4月1日星期三

交错的爱 (04/01 更新)

说完徹平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上,有些长的黑色刘海自然的向脸侧搭拉着,脸的轮廓是温柔的弧线,被头发遮掩着,在月光下就像天使一样。
天使的对面,黑色的斗篷垂到床上,把瑛士整个人都融入在黑暗中。
影子把徹平遮得有些灰暗。
多希望影子遮得到的部分可以变成和自己一样……
“我……没有兴趣。”瑛士很艰难地把视线从徹平的身体收回,双手撑着坐在徹平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幸好之前有摄足够了血,否则又会做出他讨厌的事了。
“我有兴趣。”
“嗯?”
“我对你有兴趣。”徹平缓缓坐起,其实刚从情欲中清醒,胸前还在微微起伏,脸上也有漂亮的红晕:“告诉我你的故事吧。”
“我?我有什么故事?……或者说,你要听什么故事?……”
“随便说说吧,你一定活了很多年。”
“……要听我是怎么让这国家最冷艳的女人在疼痛中为快感而尖叫吗?”瑛士恢复了之前的嬉皮。

徹平想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一脚踢飞了瑛士。
可是无可奈何,从下方看瑛士的尖牙看得清清楚楚,仿佛还可以看到残留的来不及吞下的血滴。那幻觉的血滴狠狠地刺激了自己。因为失去理智,所以本能地用力给了他一脚。从来没有打过架,在踢陷瑛士的腹部时,连徹平自己都觉得腿很疼。
“你这样的反应……让我很难受啊,呵呵。”瑛士当然是毫发无损,而且乐呵呵地。
“……抱歉。”
“哈,没事,你伤不到我。”瑛士这话算是给了徹平个大打击。
“说说你吧,不说女人不说吸血,就说说你。”
“我?Wentz瑛士啊。”
徹平有那么一种再踹一脚的冲动。
“介意我问你的过去么?”徹平决定无视他,直奔中心。
“…………呵呵,我的过去你再了解不过了。”
“你是爸爸妈妈都是吸血鬼么?……我是说血族。”
“不是。”
“噢?那你就是被血族变成现在这样的?”徹平心里有些欢喜,这样的血族,应该会保留一点人类的性情吧。
“嗯。”瑛士收起了笑脸,像是被徹平的认真感染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开心的往事。
“介意我继续问下去吗?”
瑛士耸耸肩,在徹平身旁躺下,侧过身搂着他。
虽然有点反感,但是现在对瑛士的兴趣大于一切,徹平尽量显得自己不抗拒。
“你变成这样多久了?”
“…………二十一年。”
“……………………”
“怎么了?”
“真年轻啊……”
“嗯哼?谢谢……”瑛士勾起微笑,亲了亲徹平的脸。
“…………………瑛士先生,你最终是一定要杀死我的是么?”
“是一定会。”
“那……告诉我我还能活多久吧……”
“我不知道。”瑛士更靠近了些,鼻尖蹭着徹平的脸,落下琐碎的轻吻。

徹平还想问点什么,瑛士却抱起了他:“问了这么多,满足了吗?”笑容满面,眼睛都弯了起来的瑛士,一语惊人:“不要关心这些有的没的了…我们好好睡一觉吧。”
徹平看到自己正向那华丽的棺木靠近。不知为何,他并不害怕,倒有种探险的兴奋了。棺木里会不会是另一个时空?
瑛士轻轻放好他,棺木很宽敞,这让徹平觉得瑛士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而挑选的。大概是因为是新弄来的,和想像的阴冷不同。柔软的深紫色天鹅绒垫子,还有一些不知是什么品种的白色花朵,幽香袭人。
这家伙连睡觉都这么讲究……难怪吸个血还那么多前戏了。
薄毯轻轻盖在徹平身上,迎上的是瑛士仍然充满笑意的双眼:“你会受不了的,但是我想和你睡。有这个会好很多。”
徹平觉得瑛士如果是活人,一定很受女孩子欢迎,如此温柔体贴。

棺木里睡了两个身体的时候才觉得有些挤。关上木盖前,瑛士拿出了一块方巾,相隔五厘米不到的距离凝视徹平的双眼叮嘱:“用它遮住我的脸或者你的脸,到我醒来之前不要掀开它,如果你不想惶恐地度过美好的睡眠时光的话。”
徹平选择了盖在自己脸上。
“睡吧……”不知为何瑛士加了一句:“如果你醒了,如果不能继续睡到我醒来,你就打开盖子出去吧。”
徹平知道再过几小时棺木外面就会洒满阳光。
“好。”